从西北回来已经一周。
流程还在慢慢走:发改委的协调会、军地联席小组的书面意见、肖世雄办公室那一道迟迟不落的“呈批”。纸面上的每一个签字,都像缓慢滴下来的墨水,浓得发黑,却迟迟不肯凝固。
傍晚六点多,我接到陈重华秘书的电话,说明天让我有空过去一趟,“把西北那边的情况口头交流一下”。
对这种邀请,我很难说不。
陈家老宅的保姆已经认得我。门铃还没按完,门就开了一道缝,她探出头,看清是我,笑着侧身让开:“林主任,领导在外头还没回来,让您先里边坐坐。”
“没关系,我自己来。”我点点头,把外套交给她,踩着熟悉的木地板,径直往里走。
老宅的格局这些年没怎麽变。进门右拐是客厅,再往里,是那间小茶室;走廊另一头,隔着一道玻璃推门,就是沈俨的琴房。
屋里很安静。
只有一串细碎的音符,从琴房那边飘出来——不是舒伯特,也不是贝多芬,而是一首简单得有点老派的中国小调,被她的手指弹得极慢,像是在给自己排练某种呼x1。
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先去茶室,而是顺着那条熟悉的走廊,朝琴声走过去。
琴房的门半掩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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