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们一个神情忧郁,一个眼含希冀,目光死死地盯着这显露出不凡的画卷,不给它一丝一毫可趁之机。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画卷忽然无风自动起来,借着摆动的幅度,画中青年悄咪咪地调整起自己的姿势来。
一晃眼过去,竟与最初的画卷一般无二,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。
“……皎君!”了了与何必几乎要被花月归掩耳盗铃一般的动静给气笑了,顾不得会给人带来惊吓,一瞬间身体仿佛变得有些清透,又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,他们抬手便穿过了画境,画境里传来一股牵引力,将他们向画里拉去。画境重又向外界侵染,笔墨山岚覆盖古色宅邸,这里是属于花月归的天地,却也不会拒绝创造它的画者。
了了与何必进来了,花月归仓惶间将周遭的山川变了一番,山山而川换作南塘旧苑,清冽荷香随着旧日的风将他们抚摸了遍,又在檐角的风铃声中穿堂而过。这里也是曾经了了与何必一同为花家世子画就的一幅画,那时少年时光正好,南塘的风也很温柔。
花月归站在满池盛开的莲花前,感觉有点悄悄做小动作却被当场抓获的尴尬,对着那边的兄弟俩挥了挥手,白生生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缩,青年打着哈哈笑着同他们打了个招呼:“了了,容与,是你们呀。”
可他还有几分不自知的委屈,他只是想要驱赶一个想要偷画的盗贼,怎么就这样露馅了呢?还是在中元夜这样特殊的时候,他是被了了与何必迎回的孤魂,也是困囿于画境的画鬼,也因为时节特殊,他对画境的掌控力甚至还不如造物者对造物的吸引力。
就像曾与他说着“嘘,你不该认识我。”的了了一样,他还想着同那兄弟俩疏远几分,好让他们回到人间去,便似人鬼殊途,哪怕他本意不想为恶,但在这样的夜里,与他接触了,总归是不好的。
可是不行呀,了了与何必一进这画境,便将他一左一右围住了,身高稍逊一些的何家长兄环住他劲瘦的腰肢,这些年过去了了长高不少,已经足以在他的耳边含情脉脉地轻诉衷肠:“是我们,皎君,我们很想你。”
而身为弟弟的何必则圈住了他的脊背,不会让花月归感觉太过桎梏,却也不愿让他轻松脱逃,身量长开的清冷青年眼尾飞出一抹浮红,神情近乎满足地喟叹着,“这一次,我们终于见到你了……”
青年已经躲着他们太久太久了,一开始他们曾以为那是他们思念过度的臆想,在无数个明月皎皎的夜里,承蒙故人怜惜入此梦来,后来才对他仍在他们身边深信不疑,可是皎君从不愿现身来见他们。或许他们也曾面面相觑,却是见面不识,人要怎么才能见到隐去了身形的画中仙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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