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什么“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”,什么“愿我如星君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洁”,都不过是“天长地久有时尽”,而后“此恨绵绵无绝期”。

        《上邪》为誓,这份感情,最后,终究只剩下一纸荒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玉笙寒拿出木牌,翻开夹层,厚厚的纸张占了满匣——有林谦和自己的情誓,亦有他玉笙寒所谓的“罪证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政者诡谲,在乱世的争战中,总是会因为利益而反复,何来信誓的情义?在上一任大祭司的教导下,他早已明了这般事实,却终究逃不过那人的甜言蜜语,盲目沦陷。

        灭族之祸,引狼入室并非少主一人之过,他这族中的大祭司,才是如这些纸页上所述,最原始的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若非他护主不周,何尝会叫少主失身于君澜;若非他年少无知,何尝会识人不清,助虎生翼;若非他独断专行,又何尝会引狼入室,导致那场灭族之祸;若非他执迷不悔,何尝会在最后还要到林谦的婚礼上自取其辱,又怎会失去那个已具雏形的孩子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玉笙寒摩挲着木牌上的刀刻小楷,魔怔般地道:“你、骗我、弃我,林、延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梦醒来,已是三十年过去,依然是泣不完的血,诉不尽的恨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也好,他这种引狼入室而至于导致灭族的罪人,身如浮萍,沉沦下坠,又何尝有资格生育,将孩子带到人世,也不过是平白添了苦恼——教抚少主之子君钰,是职责、是赎罪,亦算作一种心理抚慰。

        细雨梦回鸡塞远,小楼吹彻玉笙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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